俞琬张着小口喘息,双颊绯红,圆睁的杏眼里盈着水光,整个人像雪地里被捡回的落汤兔。
她的眼神在控诉“你故意的”,他的目光坦然回应“我就是故意的”,还带着几分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无赖。
而她的手腕依旧被他牢牢禁锢。
她的心跳很快,不知不觉间,从厨房回来时后颈上那根冰凉的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,从他的身上传到她的指尖。
女孩唇瓣微微张开,想问“然后呢”,却发不出声。
“我想走,可脚动不了。”他的声音不见一丝起伏。“后来她的手从窗台上放下来,慢慢转过身,她的脸…”
男人在最要紧的地方停下来,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好几个版本的“她”。
皱如树皮的老妇面容,诡异微笑的年轻脸庞,或是《乌多芙堡之谜》中描述的也许她根本不是曾祖母,而是某个被时光抹去的女子。最可怕的是——她可能根本没有脸。
正思绪拉扯间,她的手下意识一蜷,指甲掐进他掌心里,留下十道弯月般的红印。
“…是我的脸。”
俞琬彻底愣在了原地,全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男人继续。“那扇门里面是一面镜子,只有镜子。”
“镜子?”她花了足足十秒才来消化这个信息,所以…他说的那些椅子,没下葬的曾祖母,甚至走廊里的脚步声,都是…假的?
她是这么想的,也这么说出来了,声调介于恍然大悟和难以置信之间。
克莱恩松开她的手腕,蓝眸微眯,好整以暇靠在床头。
俞琬连眨眼都忘了,就这么盯着男人唇角那抹玩味弧度,脑海里上演的剧目从“鬼故事”变成“悬疑故事”,最终沦为了“冷笑话”。
最后这个词一出,整个剧院的灯全亮了。
短短几秒间,她的表情变了好几变,最后定格成怒目圆瞪的模样。鼻子皱起来,眉毛竖着,活像被懒洋洋的猎豹用尾巴尖儿扫了扫鼻子,又惊又气又无可奈何的兔子。
“你,你又骗我——”她抓起枕头砸他。
克莱恩不躲不闪,任由枕头落在脸上,眼都不眨。她不甘心,又抄起另一个枕头砸向他肩膀,被他轻松接住扔到床尾。
“你吓唬我…”她的眼眶红了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克莱恩的视线落在她红彤彤的鼻尖上,那抹粉色像是冬日冻出来的,又像要哭之前的模样。
“过来。”他命令道。
女孩纹丝不动,反而赌气地撑着小手往后挪,克莱恩见状,索性把她拉到怀里来,大掌捧着她后脑,把她的脸嵌进自己颈窝。
她的唇瓣贴着他,温温软软的触感惹得男人喉结滚动,声音不自觉沉下来。
他嘴角噙笑。“我还没讲完。”
“不要讲了…”俞琬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。
再让他编下去,指不定还能扯出什么天马行空又吓死人的故事来。
“真不讲了?最后这个不听会后悔。”
不待她反驳,克莱恩便自顾自说起来。“墙壁夹层里也没有马骨,但马蹄声是真的。“
一只小手用力拍了拍他胸口。“你,你又在吓我!”
现在女孩已经完全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。她仔细端详他的脸,却见克莱恩眼神坦荡,眉目舒展,看不出半点说谎的痕迹。难道难道真有马蹄声?可是为什么?
总不可能是那匹马还活着,一直被困在墙里吧?这已经不是哥特小说,而是hp洛夫克拉夫特式的荒诞恐怖故事了。
“没,我小时候真听过。”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。“但后来发现是暖气管道的声音,铁管热胀冷缩,会发出哒哒声。”
女孩顿时怔住,小嘴微微张着,他小时候真听过,可后来知道了原因,却偏偏不告诉她,就要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。
“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,你这个大坏蛋!”那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,在空旷的卧室里炸开。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…”她抽噎着抗议。
“嗯,坏蛋。”克莱恩承认得坦然。
他俯下身,薄唇吻去她眼角泪珠,灼热的呼吸沿着她脸颊缓缓下移,最终停留在微颤的唇瓣上方。
她心头一颤,呼吸急促起来,小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,勉强撑出一拳的距离。
“赫尔曼…你的浴袍呢?”
女孩方才脑袋里一团乱麻,只顾着害怕,竟然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把衣服给脱掉的。
如今定睛一看,男人精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,宽阔的肩线延伸至结实的胸肌,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,人鱼线没入腰际,再往下到那个地方…
那丑乎乎的大家伙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了。
苹果奶昔:
以为是玄学,结果是科学。严谨的德国佬

